Jul 19, 2011

杂乱,自然

每次陪来自欧美或亚洲的朋友或商伴在新加坡到处闲逛时,往往会被问到一个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这里的树都会长成那样?”

那样?咋样?他们指的是路边和公园的树,都像是把雨伞似的,顶上的枝叶都是撑得很宽大,中下段是完全没有申展或低垂的枝叶,就像是一个倒立的金字塔。

开始的时候脑筋没及时转过来,还纳闷的问自己:“对,为什么会长成那样?”这样的雨树都是住在甘榜时很少见到的,所以不知道它们的原貌应该是咋样的。甘榜人家都比较实际,种的也大都是经济作物,比如椰子树、红毛丹树、红毛榴莲树、菠萝蜜树等等,不会特意种一些又粗又大,只为了遮阳又没有可食用果实的树。后来被逼迁到组屋区时看到的雨树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样了,也从来没有去想为什么会长成那样?

经他们这样一问,才开始留意到这些树是经常被修枝成那样的,不管是为了公路安全或是为了让它的成长或遮阳效果达到最大值。是后来在马来西亚的一些地区见到未经修枝的雨树,才惊艳它的原始美。

新加坡的铁道将要拆除了,吸引了很多人沿着铁道走他一朝。一些人为了“集体记忆”,一些人为了童年回忆,但是走过之后,相信大部分的人是惊艳于以往从未接触过的,铁道两旁绿色生态的原始美,不经修饰的杂乱美,大地赋予的自然美。

Jun 20, 2011

一个陌路人

在香港机场转机时,拖着行李正赶向登机闸口,有个也是拖着行李,穿得像生意人的中年人在我跟前停下。

“请问你是中国人吗?”

“我是新加坡人。”还有大约十五分钟闸门就要关闭了,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他。

“我们都是汉人,有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帮帮我。”

一面看壁上的钟,一面说:“什么事,你说吧。”

“我现在要搭飞机到曼谷,但是我的钱包被人扒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借我几百块钱,让我能在曼谷买机票到清迈,我到了清迈就没事了,那里有我的生意伙伴。”

看着钟上的秒针似乎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一度一度的跑,“我很想帮你,但是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金。”说着掏出钱包来数了数里面只剩下的大约三十多元美金。

他大概是看到那一叠的美金,而没有注意到那面额。那叠里面大部分是一元五元预备来给小费用的,也是在美国最有可能用到现金的地方,因为基本上大部分的消费都是用信用卡付的。

“我也就只需要几百元人民币,”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你帮一帮自己得同胞。你不相信的话可以把我的护照和手机抄下来。”

“我到美国去了一个多月,确实只剩下这么多美金,其他货币我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帮不了你。”

“也不是很多钱,你就当请我吃顿饭。”他有点急了。

“不好意思了。”看了看时间,只剩下大约十分钟了。

他失望的,一句话不说的,转头走了。望着他很快的消失在候机厅的人群里,我也急步的赶向登机闸口。

当时没有一点怀疑他说的情况,况且他如果要骗钱的话,也不必要在候机厅这样得环境里进行。当时如果不是也在赶着登机,能想到可以帮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的。

飞机起飞时,我只能默默地祝福他好运了。

Jun 12, 2011

其余人等包括我自己在内,多是一知半解的偏见,道听途说的胡扯,莫名其妙担忧,毫无头绪的喜悦…

Jun 7, 2011

飞往美国的班机上

在飞往美国的班机上,有位完全不懂英语的粤籍老妇,请求一位中国籍的空服人员帮她填写入境卡和报关表格。她忙完后就过来帮老妇人填写,填写到护照上和签证文件上没有的资料时,就问老妇人,老妇人就用粤腔很重的普通话回答她。但是她那温柔却侃侃的问话,摆明了是在调侃那老妇人。

“你是要到那一个农村啊?”

老妇人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回答:“升路易士(Saint Louis)”

“那你被判了几年啊?”

老妇人糊涂了,望着她却不知怎么回答。

“就是你会在那里呆几年才放你回家?”

老妇人才回答:“哦,系三年。”

很纳闷她何苦要这样消遣自己的同胞。

May 20, 2011

高海拔反应

前阵子出差回来后,发现全身肿得很厉害,肿得全身的皮肤绷得光光亮亮紧紧地,手掌不能握紧拳头,鞋子和裤头都小了一号。

难免会觉得是身体发出的健康警示,但是医生分析了相关检查报告后,都排除了和水肿有关病症的可能性,这点是让人比较安心的。

医生都找不到原因,也只有由它去了。但是一向来身体很健康,也很勤游泳运动,对这样的状况,很是困扰。唯有从饮食方面作调整,改变往常重口味的习惯,希望能有一点改善。几个星期后,身体状态才恢复正常。

后来和一个好登山冒险的好朋小聚,向他提起这事,他直觉的问道:“你是不是到什么高海拔的地方去了?”我被一言警醒:“噢,之前是去了三千几米的山区和墨西哥市。”他说有时在高海拔地区呆上一个多星期,就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

但是以前痴迷背包旅游的时候,也去过很多更高海拔的地方,怎么当时没有类似这样的高山反应?看来是年纪大了,对高海拔的生理反应比较明显了。对高山特别痴迷的自己,往后要到高海拔的山区,要倍加注意才行。

May 4, 2011

雨中的建国路(转载)

今晚,我认真思考着
这一票,是为谁投的。

老实说,不是为我自己。
我看着自己,
手脚健全,念过一点书,
打着一份工,无病无痛,
尽管,赚的钱不多,
有时还要上当铺,呵呵,
但,我还能简单地生活。

今晚,下着雨,
我在工人党的群众大会。
看到旁边有个苍老的先生,
拿着拐杖,孤独屹立聆听。
他,应该有80岁了。
我把伞靠过去,有点难为情地说
我们一起撑吧。
他皱皱的皮肤,绽放了笑意,
也很不好意思说,Gam xia, ah muay.
我们静静站着听。
工人党的发言者
主要都以英语演说。
我一直偷偷转头看他
心里想象
他年少时
是不是也参加过群众大会?
那时,新加坡动荡不安,
面对英国殖民政府的主宰,
然后又面对自治,
然后,又面临合并。
他那专注的表情,让我动容。
当年,他们应该是以方言发表演说,
因为人民还没有受太多教育,
许多群众,
都是贫困和不识字的劳动人民。
但,他们却本着对一个国家的未来,
热切欢呼,齐心期盼独立。

我永远不能理解这个老人家
这一刻的心情。
他曾在过去的群众大会,
目睹着新加坡的挣扎,
憧憬它承诺的远景,
还有挥舞着
对抗殖民政府的理想激情。

现在,他孤身站在雨中,
吃力地,专心地,
听着他不明白的英语。
尽管听不懂,
他始终没有离开。

因为,他还是爱这个国家。
尽管,国家已经遗忘了他,
他对国家,已经没有任何经济效益。

我又很不好意思跟他说
我给你翻译,好吗?
草场的人声沸腾,
有时我也听不清楚演说,
但,还是尽力让他明白。
因为,他也是一个国民
有知情的权力,
投票的神圣。

翻译到一半时,
我突然很欣慰,
自己能掌握双语。
是,这让我感谢双语政策。
但,懂得双语,不应该只沦为
一个利己利国的政策,
而是,还能不能利人?
这个双语优势,归功于当年执政党的坚持。
但,我们却没有将这个优势
回馈更多人。
反而只是强调,如何以这样的优势
提升自己,为自己增值
巩固自己在国际的地位,
加强自己的商业竞争力。
自己,自己,自己。
全,都是为了自己。

那,这个老人呢?
还有很多老人呢?
我们呼吁了多少次
地铁站才开始
把英文的说明和指示,
翻译成华文,
方便老人家认路。

原本,我想用方言翻译给他听,
但却很羞耻。
因为,讽刺的是,当年同样的政策,
让我掌握双语,
也迫使我生长在一个
方言殆尽的环境。
我觉得如此无力,甚至说不出,
让他觉得亲切的方言。

过去,有个老人家迷路时,
带她去地铁站
她突然感叹说
现在,我在自己的国家都会迷路,
很多地方,我都不认识了,
也很难出门了。

如果,执政党真的关心人民
那就应该关心 - 所有人民。
不管她/他有没有对GDP带来什么好处。
一个精明能干,却缺乏慈悲心的政府,
是苍白而悲哀的。

回到雨中的群众大会。
这个老人家,听着我的翻译,
偶尔大笑,然后点头。
他一直说,是,政府玩臭。
玩臭,玩臭。
我也哈哈大笑,心里却有种难过。
然后老人家凑过来
口齿不清,有点吃力地说
居委会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就是照顾人民。
我楼下的居委会
是没有用的。
因为他们从来,不曾来访问我。

雨越下越大了。
老人家说,我要回去了。
我说,还下雨呢,我送你吧。
扶着他走斜斜湿湿的草坡,
我感觉,就好像扶着
当年,曾为新加坡奋斗过的所有老人家
因为他们相信独立,
相信自治,
相信人民的尊严,
相信幸福和民主的未来,
他们努力辛勤,
建设了新加坡,
让我能安稳成长的新加坡。

听了这么多群众大会
在野党说,执政党也说
大家都说,你要明智选择
你要为新加坡的未来慎思
你要为身为人民的自己争取民主,
你要为你的子女着想,
你要为你的前景盘算。

唯一触动我内心最深处的
是
在工人党的第一个群众大会上,
候选人陈硕茂说,
你的一票不只是为自己投的。
是。
这,就是一种对人类的关怀,
一个国民,对其他弱势的扶持。

我的一票是为了
那个捡破烂的老人家,
靠助步器过马路的老爷爷,
卖纸巾的驼背老太太,
还有,今晚雨中,
跟我一起撑伞的老先生投的。

你的一票,不只是表达了
一个国民的合法权力,
也是在呼吁
一份对其他弱势群体的
同理心
一种不再利己的
关爱。

执政党一直强调自己的战绩
所谓的Track record.
请容许我提醒你
当年
是
现在这些成千上万的困苦老人们
奋身努力,埋头苦干,
默默成全了
你的光辉。
他们流过的汗,掉过的泪,
甚至为建国
失去的生命
只是没有被点名道姓
记载入历史书。
只因为
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
不是家喻户晓的国父
或手握麦克风的政治领袖。
每一个他们,都成就了
现在的新加坡。

今晚,我很清楚
自己为什么投票。
这张票,
是为所有在新加坡功利主义下,
曾经投身建国,
如今却被遗忘,
被嫌弃,追不上
也迷路的老人家们所投下的。
这一票
非常微薄
却坚定地
表达我的歉意和感激。

也因为如此,
这一票,
不是执政党的华丽保证
或认错
或哽咽
或讨好
或恫吓
所能左右的。

过去五年
过去又过去的五年,
有种种的时机,
有无数的财富,
有强力的委托,
但
执政党却从不曾领悟
也不愿意施与
这个最基本
对人类的自发关爱和慈悲。

我想
这一票
是时候了。

不再
以自我为中心
而是,健壮的我们,
如何为
脆弱无依的他人
付出的时候了。

Apr 22, 2011

死马当活马医

气爆了,别说用清水泡澡,平时连一滴水也不让它沾的,这次它竟然在汽水里泡澡。

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把它从那滩汽水里捞起时,它已经奄奄一息。它的体腔淌出汽水,俺的心里淌着血水。

只能怪自己太大意了,不应该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汽水和它摆在一起带上飞机。可能是瓶盖没有栓紧,加上飞机上了高空后的低气压作用下,把瓶盖爆开了。这下可好,电脑包成了浴缸,让它和它的好伙伴们,享受了俺想都不敢想的A380头等舱服务—在万米高空中泡澡。

把它们摆出来抹干晾干,又不敢冒冒然给它们上电,看看是死是活,怕一上电就加速它们的死亡,一时真是束手无策。

找了名医,庸医,和江湖郎中,竟然没有人敢医,都说从来没有医过这样的病例,不敢冒那个险。也上网去查了,结果这世界之大,这太阳之下,还真的找不到类似的糊涂事。

没有办法啦,就施展自己有限的常识和想象力,以毒攻毒,把死马当活马医,因为它里面的资料对俺太重要了,能救得了多少是多少。先是把那些能开膛破腹都拆开,那些需要封口的都给堵上,然后用清水冲洗掉付在上面的糖分,再来用烤的晒的吹的把它们风干。

这样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周,重新装好了,战战兢兢的给它们上了电,结果 … … … 哈哈,好了。谢天谢地。

从今往后,再也不喝汽水了。

Apr 18, 2011

Ciudad de México

墨西哥城(Ciudad de México)的治安和污染问题,都给媒体,互联网和类似孤独星球等旅游书籍的大量负面介绍,说成是全球最污染的城市,说是每两个人就有一个人被打抢什么的,搞得对它的印象极差。

其实对这个在海拔2400米,曾举办过1968年那一届打破最多奥运会田径纪录,以及几年前爆发全球一度恐慌猪流感高原城市的认识,有点被误导了。污染问题就不说了,因为不管是和北京洛杉矶或印度的任何城市比起来,它的程度根本是小儿科。

这个建在湖床上,现今还在不断沉降城市的治安问题,也从时时刻刻满街可见的巡逻警车和执勤警察得到一点心安。当然,这种现象只见于酒店集中地、市中心、和游客常到处,贫民百姓活动区可能不是这样子。

然而,除了酒店里的少数职员外,即使不能用西班牙话和他们沟通,往往像个哑巴似的,只能用“手指语”(就是指指这个指指那个)和常用的几个西班牙语单词加上“si”及no“si”尝试沟通,墨西哥人的友善和他们那一口说得像子弹在飞的西班牙话加上笑容,往往会让人放下心理上的防范。

另外,墨西哥人的其中一个人种支脉,若不是他们开口说话的话,看上去就像中国北方的蒙古族或满族,觉得非常非常的亲切。

墨西哥城,和其他拉丁美洲的城市比起来,是一个让人频遇惊喜的地方。往后若有机会,一定不会像这次那样抗拒造访。

Apr 2, 2011

小小惊魂

返回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停在途中一个小镇打算弄点吃的。

把车停好熄火,正要下车之际,突然被站在车门边的一个人吓了一跳。那人穿着一身不算褴褛的运动汗衫牛仔裤,从肥大的身躯和脸孔的轮廓看起来是三十来岁墨西哥裔的男人,正对着我笑嘻嘻的。

自然反应当然是立刻把车门锁好,把视线从他身上转开。往周围扫视了一下,发现整个停车场没停几辆车子,除了他和我之外,也没见其他什么人。当时有点不知所措,打算把车开动离开的。开动前还是望了他一下,发现他正在比划的手式,是正在向我乞讨钱或要根烟抽之类的,也搞不清楚他要的是什么,就对他摇头说没有。

他还是不肯走开,相持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往我车后望了望,神情马上变成有点僵硬,然后立刻拔腿往反方向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有两辆警车从我车子两边驶过,向他跑去的方向追去。

看着他在五十米外的地方被截住,压倒在警车上,搜身,戴上手铐,推进警车被带走。不知道他是何方人物?

被吓饱了,东西也不吃了。事后重新开车上路时才意识到当时我的处境可能很危险。

Apr 1, 2011

自我放逐(三)。。。地质博物馆

车开了五六天,总共跑了八九百哩路,还是没有把小镇老者说的路线给跑遍,最多只跑了一半。

这一路上,每一段路都有惊喜,不停的惊叹。不停重复的从两三千米高的原顶开进峡谷,再从峡谷开上另一边的原顶;不停的在数小时内经历高原冬夏季候变化; 不停的要在那弯弯曲曲,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的路上,一边小心的开车,一边观赏路边的景观。

在这片亿万年前从海底垄起的地层,被天然雕塑师 – 风雪雨和江河水,按照各个地质的特性,用了千万年,精雕细琢的,成了现在的景观。眼前看到的也只是暂时的,就在那一刻的景观,就像是相片所留下的片刻,它还在不停的变化,它是有生命的,还在继续的生长。

脚底下踩的是千万年前的沙石尘土,眼前看到层层叠叠的地质层是地球的年轮,是冻结的年代,凝固的空间。在某一个年代空间里,一定还有消失已久的恐龙和原始的生物在里面。

可惜,相机框不住的,是那高原和峡谷的辽阔;套不了的,是那地层山脊的宏大壮硕;映不出的,是那叠叠地质层的自然原色。

如果人的一生中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走一趟的话,觉得这个地质博物馆,年代博物馆就是那地方。特别喜欢这种能够渺小人类的壮伟景观,让人参悟自身的短暂相对于大自然的亘古永恒,因此对大自然能有多一份敬畏多一份珍惜。

这次的放逐,意外的收获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