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 17, 2010

沙海中的星星之乡

备受争议和关注的迪拜塔(Burj Dubai),在今年的一月四日开幕了。

到了迪拜,才知道它已经改名为喀里发塔(Burj Khalifa)。临时改名的原因,是因为喀里发在古阿拉伯世界中,是伊斯兰帝国领袖的意思,也刚好是现任阿布达比酋长的名字。更可能是因为阿布达比不久前才借了一百亿的周转资金给迪拜,让它得以在惊爆倒债危机后,惊险度过偿债难关。

适逢在迪拜期间的周五假日,慕名到喀里发塔去转了转,想到观景台上去凑个热闹。但毕竟是刚刚才开幕的景点,管理上有点混乱,也没有明确的说明,观景台的售票柜台前是长长的人龙,排了大约四十几分钟的队,才发现柜台前的告示写了票已经卖到下周一夜里的时段。

前往喀里发塔之前,曾上网去查询,资料不齐全;也打过电话到售票热线,及在酒店的柜台询问过,但是说法不一。虽然现场的售票人员很友善的边买票边解释,还是感觉那样的安排有欠妥善。原来有两种票价,分别是四百元迪拜币(约111美元)和一百元(约28美元)的;四百元的每天限量发售,任何时间都可以上观景台;一百元的是某个时段的票,只能在那指定半小时的时段里,才能上观景台。

轮到我们的时候,当天周六周日的一百元及四百元的票,均已售罄。只能买到周一晚上八点半以后的票。考虑到有些同事周二就回去了,他们也难得到迪拜一趟,就都买了周一的票,虽然知道在夜里,能从观景台看到的也不多。

尽管如此,还是依时依候上了在126层高的观景台。

正如所料,夜里的景色一般,除了俯瞰周边的一些楼房灯光和串珠式的公路街灯外,往远处看就只有黑压压的一片。要是白天里,黑压压的那片肯定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了。

其实,从瞭望台看迪拜,还远远不如从远处看喀里发塔,尤其是在夜里。有别于世界上其他的高耸建筑物,它不是靠探照灯在黑夜里托出外观,而是在外墙上装了成千上万不停闪烁的节能高亮二极光管。这些小点小点的闪烁蓝白冷光,像是晶莹剔透的钻石里折射出来的光芒,在暖暖的沙漠夜里,让人在观感上有点凉意,也带有点高贵的珠光宝气。

矗立在平坦的沙漠之上,它更像是汇集了天上的所有星光,是沙海中的星星之乡,永远为你我定位标向。

Jan 11, 2010

「半」的学问

有位老人家,年过七十,但身体仍相当健康,声如洪钟,两目有神。我请教老人家养生之道,他送了我一个字,一字记之曰「半」。

这个「半」字有甚么玄机?

老人家解释说﹕"「半」的内涵,就是凡事不可去「尽」。

例如吃饭,不要吃得太饱,半饱是最理想﹔做事情,不要做到残才休息。所以中午睡一睡,三点三喝杯下午茶,黄昏欢乐时光轻鬆一下,都是好的安排,让身体的状况永远得到调整,正如一辆汽车的电油,经常保持半满的状态。切勿每次亮起红灯才去添油,这则十分伤车。喝酒也是,最过瘾是半醉,半醉的时候,望出去的世界介乎真与虚之间,奇妙得很,若果全醉,则失却喝酒的意义。"

半,还可放到做人处世的哲学高度,「半」,就是知足常乐,不强求十全十美,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有一半幸事,也应无憾了。另外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无完人,凡事留有余地,给人留半条后路,积半点福,何乐而不为。

老人家这「半」字学问,确有道理,认识许多朋友,活得甚不开心,整天怨天尤人,唉声嘆气,原因多数是对人对事过度执著,一定要最好,一定要完美,一定要十分。半点尘埃亦容不下,如此做人态度,必然事半功倍,本来可活一百,也变得五十。反为抱著「半日安」,笑玩人间,轻鬆自在,可多活一倍命。

Dec 19, 2009

一定,一定

“喂,X先生吗?我是广州姓W的,你去西部旅行时认识的,还记得我吗?”

西部?指的是四川九寨沟吗?那地方去了三次,只有第一次去的时候认识了一对广州的父子。那就应该是他们了。哟,都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儿了。

好多年前到广州去的时候也尝试联络他们,但是电话号码从六码晋升到八码,住的地方也拆迁了,失去了联系。所以接到这通电话时,有点惊讶。

一对很有趣的父子,都是摄影发烧友。当时四十五六的老爸,带了才二十出头的儿子,跑遍中国大江南北,手上各一台尼康机械式的摄像机,随时都在戒备状态,随时都可以对焦捕抓影像。也时常与我们交换拍摄的心得,所以在一起玩得很投缘很开心。

结束九寨沟的行程后,我们在成都分手,他们回广州,我们和台湾小妹就住在成都大哥的宿舍里继续在成都逍遥快活了一个月。回家途中路经广州,在火车站买了往香港的车票后,给这位广州大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因为当时如果不是他的假期有限,他可能就会与我们一起去二道海探险。

当时他非得要请我们到他家里去吃顿饭,我们婉拒了他的好意,因为火车还有两小时就开了。但是他还是坚持说即使不吃饭,也要到他家里坐坐,盛情难却,就前去了。

计程车到了那区,已经见到他儿子在路口等着。把我领到家里去,喝茶聊天,还有看他们大江南北,东讨西伐的照片。广州大哥一直在厨房里忙乎着,偶尔就会探个头出来说几句话。我也一直在注意时间,怕错过了火车。

我要告辞时,他们总是一再挽留几分钟,直到我非走不可的时候,广州大哥从厨房里捧了一大盒他亲手弄得姜葱炒花蟹,还热腾腾的,说:“带上它,在火车上吃。”

那情,那香,就算错过了班车,也值。

“记得,我当然记得你。”说得有点迟缓,我正很努力的在拼凑十八年后的广州大哥是个啥样儿。但是一踏进酒店的大厅,我一眼就认出人群中的广州大哥,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些许沧桑。

叙了一夜的旧,道别时他说:“下次到广州,就算没有时间见个面,也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一定,一定。”

Dec 11, 2009

渴望一碗方便面

以往到印度去,都只呆一两天,所以不存在饮食上的问题。这次要到大大小小的五个城市呆上十几天,朋友建议我带方便面去,以解决饮食上不适应的问题,我一笑置之。

满以为在这个多元饮食文化背景下长大的自己,印度餐不管是南印度或是北印度的,已算是日常饮食的一部分,难不倒我的胃。不听劝告的结果,就是发现,偶尔吃和餐餐吃,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印度菜肴的最主要特色是,重香料。然而和印度的印度菜肴比较起来,新加坡印度菜肴的香料分量,下得太吝啬,太仁慈了。当地的印度菜,不只拼了命似的下香料,还很自豪的说大部分的菜肴里都下了各有百多两百种的香料。吃进口里的尽是香料的味儿,根本就分不清嘴嚼的到底是羊肉,鸡肉,鱼肉,或是蔬菜,也根本分不出这道菜肴和那道菜肴有啥不同。即使是主食,就见炒了一堆东西在碟子上,吃起来也不知是米饭,豆类,还是麦子面粉之类的。

虽然也可以找得到,但是不管咋吃,那些西餐中餐和任何其他餐食,都非常印度。

后来,很偶然的在机场一间小小的便利店里,找到一些马来西亚品牌的方便面,不做多想的就买了一碗,马上就要泡来吃,从来没有那么渴望的想要吃一碗方便面。

打开碗上面的封装,准备冲泡时,“咦,调料包呢?”跑回柜台去要求换一碗有调料包的,他却不肯换,并狡辩说包装上也没有列明里面有调料包,还说调料已经在面下面了。虽然知道不可能,无奈他无论怎样都不肯换,争论的言语速度又没有他的快,就放弃了争取。

本来就打算息事了,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落下一句这样的话:“你以后买的方便面也不会有调料包的。”在当时的情景和极度渴望吃上一碗像样食物的心情下,他那句话听起来简直就是诅咒。

气急之下,回了他一句:“那希望你以后买的方便面,只有调料包。”

Dec 10, 2009

追求一片天空

同伴是台湾的八十后,对在印度所见的一切,有很大的文化震荡。

对环境的脏乱,到处是尘土,处处见垃圾的景象,皱眉摇头。我告诉他早期的泰国,乃至八十年代的中国,都存在同样的情况。

对贫民窟数目之多,范围之大,感到不可思议。我对他说七十年代的香港,八十年代的深圳,类似的贫民窟也是很普遍的社会现象。

对交通的混乱,糟糕的车堵程度,告诉他早年的台湾和中国城市,情况也同样令人烦躁。

对公共交通工具的拥挤程度,在七十年代的新加坡,我也经常是手抓住把手,在巴士徐徐开动时跳上车,然后身子吊在行驶中车身外的一份子。

想告诉他的是,每个城市都有那个地方的发展进程,此进程的速度都受其政治生态,文化背景,民族特性的影响,然而过程可能是很相似的。

更想告诉他的是,只要那些他认为很可怜的印度人或任何人,还没有放弃自己,还没有放弃希望,他们就会自求多福,追求自己的一片天空。

Dec 7, 2009

云河

寻找,
童谣里的云河。
以为,
就在蓝蓝的天边。

天空中,
寻不获云河的影踪;
却很享受,
翱翔于云海之上,
沐浴于云雾之间。

不去寻觅,
却在一个偶然的晴凉晨谷里,
云丝,
在如茵的山坡上悄悄的形成,
云水,
在微陡的山谷中绵绵的汇聚,
云河,
在寂止的空气里缓缓的翻动,
流出谷口,
滑翔旷原。

而今,
又见雪龙,
盘在孟买山谷间,
唯不见它旧时的纯朴。
云河水,
画出社会不均现象的界线,
贫民陋房在一边,
雕栏楼房在另一边。

Dec 6, 2009

一些不能理解的事

出门在外,偶尔会遇到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这趟到访孟买,在北区的一间五星级的酒店里,就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

在我们登记入住时,还算顺利,可是房门卡却有点问题,开不了房门,屡试不行。小差很勤快的来来回回的帮我们往柜台跑了两趟,还是开不了房门。当时很疲惫,所以对小差提说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换另一间房间。他第三趟尝试开房门的时候,说酒店已经住满了,没有空房给我们换。

房门还是开不了,小差又跑了两趟。最后的那趟,我们等了很久,都坐在走廊地上,快睡着了。

后来他出现了,却好象不是在忙乎我们的事,而是跑到我们隔壁的房门口,用一种很不寻常的力道敲门,然后用震耳欲聋的声量,喊道:“Room Service! Room Service”。过后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好象是在听房里的动静。

房里没有动静,没有人出来开门,他接着重复一次又猛力敲门和大声地喊,房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们都在猜想那房客应该是重听者,不然小差没有必要那么猛力的敲门或那么大声地喊叫。他那扰人的敲喊声,已经骚扰到其他房客的了,都纷纷开房门探头出来看个究竟。也怪不得他们,那小差那样的叫门法,很像房里的人出了意外或什么的。

小差重复敲敲喊喊了第三次后,就用一张房门卡把房门打开了,然后却走到我们跟前对我们说:“Sir, you can stay in that room”。我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如果小差从柜台取来那房间的房卡,是给我们换房间的话,难道会给一间有人住的房间吗?那当然不可能。可是小差为什么把它当成一间有人住的房间那样叫门?

问他确定这房间没有“人”住吗?他好象装着没听到,敷衍了事的说没事,叫我们可以进去住。我很不自在,根本不想进去,可是见到同伴已经累得一冲进去就瘫在床上,就没有继续向小差追问下去。进去后更是心神不定的张望视察各个大小角落,在房里走来走去的,安定不下来,那个晚上睡得也很不踏实。

还好一整夜都没事,但还是不明白那小差为何要那样的叫门。

Dec 3, 2009

印度惊魂记

印度是世界上最混乱交通的国家之一,所到过的印度城市里,没有一个城市可以看到大规模使用交通灯,顶多是在繁忙时段可以看到一些交警在指挥交通。然而,印度人开车的技术却可能是世界一流的,在没有路面上的路道分界线,和没有交通灯的情况下,还要和其他的公路使用者如公车,货车,蚊子(印度这样称呼由摩托车改装成的载客车)和牛,争路抢道。这是除了要拥有高超的驾驶技术外,还要有容忍,谦让,和包容。

昨天在印度新德里,从城外回城里的路上,路上多车车行缓慢,载送我们的司机也可能为了争取时间,一面驾驶一面用手机接听和拨打电话。在一条双道路上,突然有个手拿着电击棒的交警冲出马路,挡在我们车子的前面,示意司机把车子停下。看到司机马上把手机关掉放下,大概知道是违规在驾驶时用手机。

左边的车子多,于是司机向交警打了手势,示意要交警让开好让他靠左停在路边。在交警挡在我们车子前面的时候,前面的车子已经走远了。就在交警让开之际,司机却突然踩油门加速往前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傻了。

回过神后,问司机:“这样做没事吗?”司机说:“有时没事,有时他们会追上来。”

我很慌张的转身看个究竟,隐约的看到那个交警正在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好象有意思要来追我们的车子。回过身子想要告诉司机时,还来不及开口,他突然一个急转弯,车子已经向左拐进一条小巷子里。车子走没多远,才发现是一条死巷。他赶紧又倒车回头,看到一片像是刚刚被拆掉的贫民窟的荒地,就不做他想的驶进去,颠颠簸簸,尘土飞扬的穿过那块砖瓦凌乱,臭气熏天的沙尘路。

在一个空旷又激起那么多尘烟的地方驶过是个很明显的目标,我们更加紧张了。过了荒地后进入一条小路,找了一个停了很多车子的地方停下。我们都在东张西望的看看有没有警车经过,司机却若无其事的,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小工,给了他一点钱,那小工就弄来一小桶水,勤快的把车子上的尘土抹干净。

过后他又气定神闲得把车子开上路,好象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在小区里忽而左转,忽而右转,忽而倒车,又时不时地停下来问路,很显然是迷路了。

直到找上了送我们回酒店的路了,他又是照样的一面开车,不停的按喇叭,一面打电话。我们的紧张情绪都还没有缓定下来,他竟然很轻松得意的对我们说:“在你们国家,不可能这样做吧?”

无言以对,可气,又可笑。

Nov 8, 2009

我觉得值了

电邮捎来令人振奋的消息,众战友听了消息后,欢呼兴狂。

在欢乐后的沉默中,回想起过去一年里在这事儿上所花的时间心血,所走过的崎岖路道,也挺甘甜。

这个标案我们是过江龙,去斗地头蛇。地头蛇近水楼台的,我们隔山跨海的,是在很不利的形势中。再加上他们不管是在公司的历史,产品的研发,对标案的认识,都比我们来得长,早,深。然而,在这场赛跑中,我们成了龟,他们是兔。

这也不是个普通的标案,施工处是一个深入地底三十米,长一千四百米的窄长隧道。隧道里的走道铺上的是细钢条大间隔的钢铁楼板,走起路来脚板极不舒服的。而这条隧道,我们天天都得来来回回的走上好几趟,一天都得走个十公里左右的。有时到地面上个洗手间都须走个半小时,后来我们下隧道工作前基本都不喝水了。

这个隧道是有特别用途的,所以在我们审查和测试期间,隧道必须关闭。因此我们必须在晚间工作,六点到凌晨三点。这样的工作时间虽然很适合我们,基本上一下飞机就可以马上投入工作,连时差都不用调,但是却有另一个问题,就是吃。

由于地点偏远,吃饭的选择不多,唯一的一家餐馆,六点后才开始营业,所以我们开工前只能用三明治充饥。收工后的时间是凌晨时分,也只能用三明治凑合着吃。就这样子,天天餐餐都是三明治,吃得我们是一想到三明治的味道就反胃。

在隧道里的工作条件更不用提了。加上没有固定,随时都可能长时间工作,乃至星期天也是正常的上班日,尤其是为了配合一些穆斯林国家的正常工作时间,很难找到年轻人加入我们的行列来分担工作量。

尽管如此,这个迟来的好消息是对过去的付出和努力的强力的肯定,兴奋剂和强心针。我觉得值了。

Nov 6, 2009

马不停蹄的秋

一生作事少商量,难靠祖宗作主张,独马单枪空做去,早年晚岁总无长。

在我自懂事时,父亲找师傅按我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命两,得出的“命”。这可真是个劳碌命。

年轻气盛时,不认命,不甘心,穷了大半生的努力,就是想证明自己,想证明这胡说八道的东西是错的,一派胡言。年复一年,日子过得好象是孙猴子和如来佛的手掌,逃不出这几句话的诅咒。

想到阿飞正传里,说有一种鸟,生下来就没有脚,不能停在树枝上,不能落在地面上,所以它只能不停的飞,飞,飞,… 直到它精疲力尽的死去,才落地。

北京也下过大雪了,秋去了,匆匆,都来不及看上一眼。

这个秋季,不知不觉地走过。整个秋季,马不停蹄。